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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虎国际 :两代香港人底层求生录 “活下去”是他们最卑微的梦想

  加入日期:2019-11-19 15:41    点击量:5456
来自龙虎国际的报道:

香港“反送中”情势依旧紧绷,示威仍不断出现。但,不管是支持或反对;不管是中老年人或年轻人,他们都面临共同的问题:生活在香港,很不快乐。

24岁的王小晴(化名)以及55岁的强哥,就是立场迥异的两个世代。

去年从大学毕业的王小晴是典型的“反送中”青年,她每场必到,甚至待到警民对峙的最后一刻。当她看到媒体所准备的防毒面罩、头盔等装备时,经验老道地说,“这个不够,你还是会吸到催泪弹,到我家拿一个借给你”。

图/香港“反送中”示威游行,最后港警都会施放催泪弹清场,参与者都会穿戴好防毒面具和头盔,以防万一。

跟随她轻快的脚步,穿街走巷后,来到旺角某一栋大楼,摇晃的老旧电梯让她难为情地说,常故障不能用,得爬楼梯到十楼。打开一扇铁门后,共有五户人家,这就是香港人说的㓥房(将住宅隔成许多很小的单位出租)。

她的住处只有1.68坪大,狭窄走道仅容许一人侧身通过。其中,呈L形交叠、长约155公分的上下铺是她与母亲的睡窝。24岁的小晴很满意地说,我从小就渴望有一张床,这是我搬家六次以来,最舒适、最美丽的家了。

过去,她与父母住在2.5坪的房子,还只能打地铺,并与其他四户家庭、15人共享厕所,但难免会发生争吵。小晴只好五点起床刷牙再睡回笼觉。有一次,上学快迟到了,哭闹著想先用,但排队的人谁也不肯让。“厕所门很简陋,小时候还曾被大叔偷看洗澡,”她回首往事不堪地说,从此有心理阴影,随时要眼观四方。

如此恶劣环境,租金却年年涨,小晴一家人从深水埗搬到佐敦、太子、大角咀再搬到旺角,都与一堆人共享卫浴间。直到2013年搬到现在的㓥房,终于拥有单独的厕所,代价却是1万4000元台币的租金。

在NGO上班的她月薪约5万台币,扣掉房租与奉养双亲的费用,根本入不敷出。周五至周日晚上八点到凌晨二点,小晴在甜品店兼差,周六、日早上则到快餐店帮忙,每月可多挣几千元台币。三餐不是带盒饭,就是在打工处解决。

沈重的生活压力,让她不敢妄想买房,也不预备结婚,“我连自己都养不好,如何生孩子、对另外一个生命负责,实在没资格想这些事啦”。

图/王小晴和母亲同住在1.68坪大的㓥房,这是她搬家六次以来,最舒适、最美丽的家了。

小晴不放弃“挣脱枷锁、发掘世界”的梦想

而她唯一可以主导的,就剩下“一张床大”的小小世界了。小晴在床铺的墙面上张贴著“HONG KONG IS NOT CHINA”的蓝色布条、世界地图以及台湾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电影海报,还有朋友出国旅游送的巴黎铁塔、日本武士雕像等纪念品。

从6月9日开始,每场示威活动必到的小晴,常因无法打工而饿肚子,但却甘之如饴。每当夜幕低垂时,躺在床上的她有著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主角承受庞大社会压力下的深深无力感,却仍不放弃“挣脱枷锁、发掘世界”的梦想。她激动地说,香港年轻人已无退路,必须走出来抗争,才有机会改变香港。

就在8月11日的下午三点,小晴又穿上黑衣、带著防毒面具去参加游行;但住在离示威集合地点不远的强哥,却一副“事不关己”的态度。55岁的他直说,从小到大都不参与政治,“反送中”跟我没有关系,也不知道到底在吵什么?但,他一样对香港感到失望。

来到深水埗南昌路的某栋大楼,顺著红色大理石阶往上爬,一二楼是窗明几净的宾馆,却从三楼开始出现异味,楼梯也变成老旧水泥地,彷如进入另一时空。强哥的居住地是以单薄夹板隔成11户、各约0.84坪大的“板间房”,密集程度让视线顿时陷入昏暗。

每间房仅容纳一张床与狭小通道,七成没有窗户的密闭住所感觉快要窒息。“比这个恶劣的还多得很呢,”关注基层住房联席组织干事朱咏妍看著记者困惑的眼神说,“有的仅一张床位而已”。

即便是同一栋的3楼,却呈现三种不同的住户阶级,从铁门材质就能看出端倪,有包含客厅、卫浴设备、厨房与房间的套房,还有环境稍微好一点的㓥房,以及强哥住的老旧板间房。

原本,出生蓝领家庭的强哥与爸妈住在香港仔8.4坪、二房一厅的套房,1990年代租金约8000元台币。他当货车司机兼搬运,一家三口挣钱,生活还算轻松,“当时爸妈根本不觉得需要买房,谁知道屋价会涨到如此离谱,”他后悔莫及地说。

图/强哥住的是老旧的板间房,居住环境并不好。

八年内,板间房从4400元涨到7920元台币

父母亲于1995、2000年相继离世后,独生子的他找到湾仔用铁丝网隔成三层高的“笼屋”,租到第二层的床。租金却一路从4400元涨到6000元台币,八年前,房东还要加租1200元台币,他负担不起,只好搬到现在的住处。

选择落脚在有“贫民窟”之称的深水埗,图的是当地低廉的物价,强哥还能买到一碗60元台币的卤肉饭。但,再节省都赶不上租金增涨速度,“八年内,板间房从4400元涨到7920元台币,”强哥说,共享厕所、没有冷气,每月还要付400元台币水电费、500元台币的清洁费,光住房就要支出8720元台币。

由于,长期扛重物导致身体快速老化,体力大不如前,强哥正在考小巴证照,希望转当巴士司机赚钱。身无长物的他突然从口袋掏出一张皱褶纸张,随身携带显见其重要性。“我申请公屋5年了,只要排到,房租仅要2至4000元台币,”单身的他举世无亲,未来就寄托在这张小小的申请证明上。

回首过去30年,强哥很难想像香港的贫富落差竟如此悬殊。1995年,因没钱购买标靶药物,他眼睁睁看著父亲过世,现在连看公立医院都很困难,走道上还塞满病床。强哥认命地说,我不敢想也没有能力看私人医院,“物价变高了,穷人更穷了,有钱人炒房却愈炒愈有钱”。

强哥与小晴代表著不同世代的香港人,虽然对反送中各有立场,但共同写照都是生活大不易。前者将希望寄托在公屋上,后者则透过示威,争取香港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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